树这一辈子 饱经风雨不容易

　　被列入黄山十大名松之一的“送客松”日前老死，它活了450年。新华社为她专门发了“讣告”：黄山“送客松”自然枯死，并配发了照片。由此不免感叹：树这一辈子，还真是不容易。
　　就说这黄山松吧，从一粒种子不小心落在石头缝里，到成活，发出芽来，成为树苗，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。你想想，那石缝里的泥土不就像那鹭鹜脚上的肉，能有多少？长成了树，还要在那恶劣的环境下成长，经受风、雨、雪、雹、雷电的考验，能活上450年的高寿，真是造化。
　　我所以要发此感慨，是我曾到西部做过退耕还林、退耕还草的报道。我在青海玉树到四川石渠的途中，见到一群羊在45度的山坡上歪着嘴啃草根（为保持平衡，四个蹄子几乎并到了一起，像跳芭蕾舞的四只小天鹅），令人心酸。在四川甘孜州的中心苗圃工作人员告诉我，一棵一寸多长的云杉，已在温室生长了两年，这才是“托儿所”，移床后还要到“大床”上生长两年才能出圃。移植到山上去，也才一寸半长，能不能成活也只有天知道。在炉霍县易日沟原始森林，工作人员指着一棵胳膊粗的云杉告诉我，这一棵已经生长了10年，而一棵云杉要60年才能成材。为此我曾写过《一棵树长大真不容易》，感触良深。
　　现在人们对此似乎已认识很深了，但有些事情又让人莫名其妙。比如现在有的城市小区，为了提升品位，“创造”适合人居的绿色空间，高价从山区购买已成材的大树。好端端的一棵大树被截成光秃秃的树干，经过长途的运输，折腾到了城里，栽培得法，成活了也就罢了。不成活，一棵几十年的大树就这样被活活折腾死了。要知道，树木这个大家庭，它们都是相依而存，所谓原始森林都是各种植树相互攀扶，相向而生，藤攀着树，树扶着藤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，互为存在的因果的。你把一棵大树孤零零弄到城里，再弄那绿莹莹的大射灯照着，不死才怪！还有城市道路拓宽改造，说出多种理由要砍去行道树。去年我生活的这个城市宿州路、淮河路和六安路改造，编出话来说，这几条路的法国梧桐已到老年，病害严重，要更换新种，遭到了市民的强烈反对，才得以保留。更早些年，长江路改造，把好端端的亭亭如盖的法国梧桐给砍光了。说是春天会落毛毛，迷人的眼，这也算是毛病啊！这下好了，长江路改造了十几年了，道边的树才胳膊的粗细！是呵，一棵树砍掉只要几分钟，而一棵树长大却要几十年！因此我要说，只有路（包括建筑）让树，没有树让路的道理。在我们城市的各种改造中，要尽最大努力去保护那些古老的树木才是。
　　由黄山松扯到城市的树木，扯远了。可回头想想似乎又有点道理。要知道，泥土、树木和水是人类永恒的朋友。树木不言，可人类应懂得敬畏和感恩，大爱无言啊。绿色是人类生存的基础。我们只有一个地球，如何保护生态平衡是人类共同的问题。早几年，在青海的玛多，黄河断了两次流，大自然已向人类发出了警告。